少女随着人潮走出了电梯间,形色匆匆的人们很快四散在这个楼层的各个房间,而缓缓踱步的她却成了最突兀的存在。
就算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神色匆匆、披星戴月,那也是今天面试成功之后才会有的事了。
按着她在大厅拍的平面图,几乎是没费力就走到了面试地点。在短暂的迟疑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她终于鼓起勇气,抬手礼节性的敲了三下门,随即静待着屋内的回应。
“进来。”屋内的女声优雅而平和,哪怕就算是短短二字,也不难让人想象到说这句话的人所透露出的一种知性美。
推开门,屋内的四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有人好奇,有人喜悦,更有人双眼微眯,像是看到了什么无价之宝。
她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众人对面的那位金发少女想必就是今天的考官,一身职业装毫不掩饰显露出近乎完美的身材,一双淡金色的高跟鞋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耀眼,而银框眼镜后面那双杏眼更是毫不遮掩的透露着对面前四人的兴趣……
“嗯……人齐了吧,那就开始咯。”
考官的声音还是那么知性,仿佛有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总想着能再听一句。
“哦,对了,你们要努力,第一名可是有额外的奖励~”
言毕,一身西装的考官打了个响指,屋内突然就响起了伴奏。
环绕式的音响和绝妙的空间打造出了近乎等同于录音棚般的效果,一阵阵的音浪下,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那位短发少女,跟着节奏驾轻就熟的唱了起来,其他的三位也或多或少的找回了状态,开始自己的表演……
一曲结束,考官脸上的笑容更盛,金发少女微微颔首,手里的那支笔却在纸上刷刷的写着什么,想必是在记录本轮考核的优胜者。
随即的考核就很稀松平常,无非就是挨个人唱跳,然后回答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四人都完成了对应的考核。
金发少女清了清嗓子,随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秀发,开始宣读结果。
毫无疑问,她作为第一名,成功入选。而身旁的短发少女也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在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住,力道之大差点疼的叫出声。她一脸嗔怒的看着始作俑者,但对方脸上的坏笑有增无减,更是肆无忌惮的加大了力度……
而其他两位的手也默默的攥在了一起,她们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
身为考官的金发少女欣赏着面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随即缓缓地道出了下一句话。
“现在是颁发奖品时间~”
身为第一名的她现在握着一支笔和白纸,心乱如麻。
要是早知道所谓的“奖品”是这样,她打死也不会把自己的那些履历全都写出来,更不会在刚才的舞蹈考核中用尽全力。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被告知,这是一个三人团。
而那位考官笑得如此开心正是因为把最后地选择权作为奖励交给了她。
“您之前不也当过评委吗?
其实她大可以出于避嫌的借口把身旁的那位给“刷”掉,但那位考官明确的表示,她无权干涉既定的事实,现在这份第一的荣耀像枷锁一样牢牢地扣在身上。
对面二位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紧张演变到悲伤,直至变得空洞。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直视任何人,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地板,试图找个缝隙逃离这该死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但在这个房间内,一切都好似被摁下了暂停键,大家都各怀心事,心照不宣。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哪怕在她看来无比疯狂。
但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哪怕付出的代价会后悔终生。
“没有人可以决定他人的命运。”
这就是她为此纠结的原因,每个人都应该受到尊重,而资历并不是她倨傲的资本,更不是对人指手画脚的理由。
还记得那本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书上有这么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事已至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退出。”
她把纸笔缓缓地放回了原处,无视众人讶异的目光,阔步走出房间。
然而门前突然钻出一道粉红色的闪电,定睛一看,正是刚才二人组的其中一位。
“……恭喜。”她盯着面前矮了将近大半个头的姑娘,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她真的没力气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下一秒当场哭出来。
然而面前的人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反而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角,小脸通红,嘴里还含混不清的嘟囔着什么,让人听不真切。
换做之前,她会耐心的蹲下来,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可现在,她只觉得烦躁。
顺势一个侧身,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眼见自己想留的人要拉开门离开,栗色头发的少女情绪彻底爆发。
“队长!我错了!都是……都是乃琳想的……你别走……你别走啊!”
这下可好,屋内的气氛顿时乱成一团。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三人集体围到了哭成泪人的少女身边,擦眼泪的,讲笑话的,梳头发的……
倒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刚才那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换做谁也反应不过来。
“那么,这就算通过了?”
在风平浪静之后,她面对着刚才的四人,直直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面面相觑地她们满怀歉意地连连点头。
其实她们大可以为自己的演技自豪一把,当然包括最后的那场大哭,虽然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动了真感情。
不过事到如今,如果说这算是份见面礼的话,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少女也顾不上腰部隐隐传来的阵痛,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芭蕾行礼。
“我叫贝拉,请多指教。”
